狼與鷹
李仁芳
作者十年前是古典意義中的知識份子,留美理工博士,在Bell Lab做研究,回台在大學、工研院等學研機構任職。一九九八年起,他又因種種人生機緣,揮別了原本的志業,「下海」台灣製造業。既非純種學研廟堂中「知識份子」,也非純種產業CEO,橫跨所謂「產、學、研」三種角色,作者卻因此眼界既寬,感慨始深。從長距離、寬視野檢視、思考台灣近四十年產業發展史,依循特有角度,能言、敢言一般人所未覺,或覺而未察之事。
在驚濤駭浪的競爭大海中指揮企業船艦前航,發揮運用全船的人心物力,克服萬難與風險前進,船長CEO與船員的旅程本身就是一齣動人心弦的故事。
夜夜燈火的貨櫃碼頭,一百萬個商品川流不息出貨的「漢唐盛世」。古戰場的鼙鼓雷鳴,為慶祝單月出貨突破百萬台,林口廠邊擺百桌,千人酒酣耳熱的慶功宴… …這是作者對台灣製造業三、四十年來發展圖像的敘事修辭。
但是這也只是台灣製造業的一個側面剪影。產業史就像所有的歷史,需要時光隧道的縱深與文明的橫幅。維持一定距離,才能具有高度。遠距離、寬視野的歷史感會帶來更清晰的透視與景觀。就像作者引歷史學者房龍的話語:
「歷史是一座雄偉壯麗的經驗之塔,它是時間在無盡的、逝去的歲月中,苦心搭建起來的。要登上這座古老建築的頂端去一覽眾山,並非易事。」
「蒼狼」的流浪旅程
今天的台商走在上海的南京東路,耳邊響起的是不輸台北南京東路的繁華喧囂。也不過三十年前,多少今天台灣電子業檯面上的先行者,日日夜夜不就走過台北的南京東路嗎?只不過三十年前他們是從東側五段那一頭走過來;而今天,當他們走下上海的南京東路,人潮是從外灘湧入。
三十年回眸一歎,對台灣製造業的菁英戰將們(作者稱之為「蒼狼」族)來說,竟然原鄉變成異鄉,而異鄉卻變成原鄉了… …
三十年時光的刻度,兩個南京東路的場景,用畫面精準地描繪了一種流浪的旅程。
而流浪的下一站呢?三十年前的台北南京東,三十年後上海南京東;林口百桌千人慶功宴後不過五年,繁華落盡。那晚出席的蒼狼戰將至今星散大陸各地。當時看不清晰,慶功宴其實只是提前五年的惜別宴。
作者對Corporate Taiwan菁英戰將群的修辭比喻是「蒼狼」,也有人用較辛辣的詞彙形容是「農民工工頭」。
要當農民工頭,就得不斷地追逐更Cost Down的產業水草而居。
然而,下一站更Cost Down的異鄉田野會是在哪裡呢?
只要願作工頭,更Cost Down的異鄉總是會有——今晚華東,明晚華中,後晚西安,再來是山西太原或吐魯蕃烏魯木齊又或者往南到越南。只要甘願繼續當農民工頭,怎怕沒地方可以去流浪。只是,流浪的終點呢?
當年台灣的三 / 四年級年輕時,夢想的天堂樂土是紐約、舊金山、波士頓與洛杉磯。今天台灣的六 / 七年級出口口頭禪就是「我認為上海、北京充滿了夢想與機會!」他們現在談的是古北區、徐匯區或是浦東的房價。
為什麼今天台灣的六 / 七年級沒有人會說:「我認為台灣充滿了夢想與機會!」
為什麼?
是因為流浪本就是台灣蒼狼族的基因本性?如果要責怪六 / 七年級的無根心態,最該負責、最該被責問的,恐怕還得歸因到三 / 四年級的蒼狼族當權派將帥們吧?!
「流浪的終點是衰老」
再回到原來的問題:流浪的終點呢?「流浪的終點是衰老」,是「蒼狼」或「農民工工頭」日漸的衰老。是生命力的失落、是生活美學與樂趣的喪失… …
近年每年春天或秋季,我都會與一班在大學進修EMBA的產業菁英朋友一齊到日本京都徜徉四、五天。
我跟他們巡禮伊藤博文、山縣有朋定計日俄戰爭的無鄰庵中小洋樓,在首相與日本央行總裁別墅改的料亭享用頂級懷石料理。或是在東山山麓下高台寺石塀小路旁,日本近代畫壇巨匠竹內棲鳳(Seiho Takeuchi)的東山草堂1300坪別墅庭園餐廳,邊吃義大利風美食料理,邊眺望窗外燈光中、光影交織晃動中的法觀寺五重塔。
在南禪寺旁楓影搖紅的「聽松院」吃湯豆腐晝食;在嵐山渡月橋畔的弁慶泡湯會席;細雨中沿當年光源氏騎馬踏月出京,夜會六條御息所夫人的黑木鳥居野宮神社參道,邊踏青狩楓紅邊說講源氏物語中逸品情人間幽會的故事… …
即使在這樣的京式優雅時光中,我們團中世界一流名門品牌的亞洲區IPO首領,在晚上泡完湯,喝足純米大吟釀上床前,仍必表情靜肅地打開隨身筆電上網回信發Mail。隔天一早也無例外地在晨光初透時驚醒滾下床來,急急忙忙再打開他的隨身筆電回信發Mail,聯繫交待事情… …
一般人在京都的寺社庭園中遊覽,都會沈浸於這千年華麗的王朝繪卷,優雅生動的古都風俗博物館內流連讚嘆不已。但是蒼狼族戰將們卻似乎不斷聽到千里遠方之外前軍軍營中的熄燈號與起床號,那不只是「可聽見的寂靜」,對蒼狼戰將而言,那可是「震耳欲聾的寂靜」!無聲息的猛烈砲火爆炸火光,不斷閃爍在他們不甚沉穩的睡中夢境吧!
很多EMBA的朋友在遊過一次京都後都同意,如果城市像女人,而台北是他們正室的話,京都無疑會是他們最最鍾愛的情婦!
震耳欲聾的寂靜夢魘
真正的人生悲情是,即使躺在你最最鍾愛情婦幽香襲人的柔軟溫暖懷中,那奪人心魂的起床號、熄燈號仍然是令蒼狼震耳欲聾的寂靜夢魘!
作者幾度提到一幅深印刻他心版的畫面:
「… …一次不經意的(東莞台商)工廠之旅,走過車間不起眼的自動門。突然,四十年來台灣製造業的圖像排山倒海似地湧過來。… …」
「… …在長八十米、寬四十八米的工廠裡,生產組裝線上密集的坐滿了肩併肩、頭接頭的操作員,這是一家管理優良的公司;接近四千平方米的廠房內,成千上萬的操作員無人交頭接耳,掛著靜電環、亮麗的綠色靜電地板上,清晰地畫著黃色警戒線,全廠除了沉悶的檢驗設備、履帶的轉動聲音外,別無雜音,氣氛肅穆莊嚴,彷彿進行著一項宗教儀式。從樓中樓的參觀步道望下去,或許是西漢燕王『黃腸題湊』的印象太過強烈,竟彷彿覺得眼前所看見的是一座新出土的『黃腸題湊』,一顆顆戴著藍色潔淨帽的人頭,二行一組的向內坐著面向移動的履帶,對比強烈但單調的白色工作服與綠色地板,就如同萬花筒中的花樣,擴散布滿了四千平方米的廠房。」
北京豐台區大葆台出土的西漢古墓「黃腸題湊」,在地底下用了一萬五千八百八十根九十公分長,寬厚各十公分見方的黃心柏木(黃腸)棍頭,指向著中心棺槨一根根堆疊成為護棺木牆。從上方俯瞰像四周鑽湧的人頭,朝向中心簇擁,烘托著一個死去的王侯(西漢燕王)的尊貴… …
這個畫面,象徵表達了台灣四十年製造經驗的美麗與哀愁。作者估計,在大陸四、五萬家台商,至少四、五十萬台幹(蒼狼戰將),如果每位台幹帶領六十位工作者,台灣蒼狼現在正在中國大陸帶領三千萬工人部隊。
農民工本質的製造部隊
這三千萬人當然多數不是上海人、松江人、崑山人、廣州人,而是來自湖南、江西、湖北、四川各內地省分出外謀生的農村子弟。
換言之,台灣蒼狼帶領的是三千萬「農民工本質」的製造部隊。據說有的台商廠房廣袤達十八平方公里,每天光是伙食就得宰殺一千頭毛豬。
「造物是神性的基礎」,然而蒼狼並不造物。蒼狼族只是就第一世界原創定義的產品構形Configuration,高品質、低成本、短交期、有效率地製造出貨。即或有所謂的ODM,其基本產品構形仍非由蒼狼族定義。
蒼狼族們行軍佈陣,無論產品佈局、客層選擇或者價值鏈營運模式的設計,基本上大戰略都很類似。蒼狼族集體行動的習性造成了如重慶南路書店街般的連市效應。然而,平凡者成群結隊,原創者千山獨行!像蒼鷹般拔高萬里,千山獨翔,似乎不是蒼狼的本性。
統率三千萬農民工本質的製造部隊,駐營四千平方米的廠房,開闢十八平方公里的廠區,每天宰殺一千頭豬餵飽部隊… …這就是台灣蒼狼戰將的「漢唐盛世」與豐功偉業嗎?
二00七年九月以一億九千一百五十萬美元賣給Flextronics的某蒼狼族公司,一九八九年幾位合夥人以三千八百萬台幣創業。二00二年時,資本額也一度成長三百倍到一百一十億台幣,最後卻以兩億美元不到售出。
北京知春路西格瑪大樓的微軟亞洲研究院,現在連來訪問研究人力加在一起少說也有兩千人,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出身一流大學的博士。Windows2000有二十幾項Features是這裏做出來的,這裏對Vista也一樣有許多貢獻。微軟蒐羅中土最聰明的天才頭腦為其工作,需要四千平方米的廠房,十八平方公里的廠區,每天宰殺一千頭豬餵飽部隊嗎?
兩千個天才 vs. 三千萬個農民工
YouTube 二00六年十一月以十六億五千萬美元賣給Google,台灣的蒼狼族很少有人知道:即使現在,YouTube也才不過六十幾個員工。
四、五十年來蒼狼族的統帥與戰將們的大戰略思維與所高舉的「Cost Down」大旗,還能支撐再戰五十年嗎?
所謂戰鬥條件與生活條件,相合者強,相離者弱,相背者亡。因為歷史的機運與偶然,台灣以組裝製造起家興業,其實島國是不宜長期發展代工製造業的。代工製造充其量只應為Corporate Taiwan的一個階段性的發展過程。作者也提到組裝製造是適合地大人多的大陸國家發展的事業。
過去十年的台灣,是「世人藍綠分,往來爭榮辱」。很不幸的結果是「政治讓我們的產業退步了!」我們的菁英化太多的口水去辯論政治上的台灣主體論,但有多少菁英去檢討台灣的「主體經濟」是什麼?或者該是什麼?
我們要繼續仰賴現在三千萬、五年後六千萬,十年後一億的大陸農民工本質製造部隊,堅持我們的蒼狼(其實是農民工工頭)的「製造盛世偉業」?
作者說蒼狼的版圖裡,很大一個特色就是「我們都是在與自己競爭」,很多蒼狼花了很多錢去做研發,去改善製程,去提升品質,然而結果價格還是一樣差,差別只在於誰能拿到訂單。
其實「都是在與自己競爭」是產業競爭必然的現象,不只台灣蒼狼族如此,日本電子業、韓國電子業,甚至美國電子業不也是一樣?SONY跟Panasonic對殺的還不夠兇嗎?只是蒼狼族的爭戰是農民工團與農民工團間的對幹,日本電子業他們則是藝匠群與藝匠群的戰爭,兩者有本質上極大的不同。
作者說得極正確,台灣電子製造業的微笑曲線是嘴巴歪一邊的微笑曲線。因為研發產生的價值只能讓你拿到訂單,然而無法拉高你的附加價值。根本原因在於蒼狼族的許多關鍵模組全是外面買來的。蒼狼族間的戰爭是沒有族徵(品牌),沒有核心技術的農民工團間的戰爭。
台灣的藝匠興業型經濟體
組裝製造業與其蒼狼族戰將首領群們,雖是台灣財經媒體上常出現的封面人物與封面報導專題,但是其實台灣的真正「主體性經濟」是那些散在樹林、土城、三重、台中鄉間的中小型藝匠型興業者(craftspreneurs)所創立的藝匠興業型經濟體(craftsmanship + entrepreneurship)。
這些企業規模不大,工藝造詣深度卻很深,毛利是台灣蒼狼主流組裝製造業茅山道士(毛利三到四%)七、八倍以上。這些藝匠興業者,也不像台灣蒼狼族首領們,幾乎都是台灣菁英大學台清交出身具備那麼好的學院教育。無論蒼狼族的組裝製造大業是興是衰,這群模組藝匠型企業一直是頂住Corporate Taiwan「硬實力」的Hard Core Sector。
像台北縣樹林鎮的新日興是全球最大筆記型電腦樞軸廠,全球市佔率約五0%。擁有近四百個專利,用人卻不多,毛利率三十九%,淨利率三十二%,每股盈餘十四‧六一元。他也不用去經營四千平方米廠房,十八平方公里廠區,日宰毛豬一千頭,而是走小而美、小而高加值路線。
島國既然地狹人口也不多,何不考慮作勇於定義產品的藝匠?至少初步槓桿運用蒼狼族掌控系統組裝重鎮的優勢,先努力發展模組藝匠角色。往核心技術深化,求深度經濟,不求虛浮的組裝規模利益。
三十五年前當SONY還是營業額不大的中型企業時,就曾以十年時光(1973-1982),兩億美金的投入開發CCD。再早的五十五年前(1953年),當時SONY員工總數不過一百二十人,其中物理學家與化學、電氣、機械與冶金工程人員佔了約三分之一。
就在當年的十月份,井深大、盛田昭夫也曾乾綱獨斷,決策支付兩萬五千美元授權金自Western Electric引入電晶體技術,而於一九五五年一月製造出SONY的第一台電晶體收音機TR-55。
這些在企業內建立關鍵模組的投資佈局,是SONY後來能肇建消費性電子系統王國的重要基石。
生吃都不夠,還要曬(菜)乾?
相對於像SONY這樣的系統企業,國內檯面上的蒼狼族集團以彼等現在的資金、人脈與技術網路,應該是比三十、五十年前投資研發做電晶體與CCD關鍵模組時的SONY還要強壯。我們怎麼還能夠以「生吃都不夠,哪還有餘裕曬蘿蔔乾?」為辭,而埋頭繼續我們下一個Cost Down基地的遷移大計呢?
其實當年岩間和夫以SONY社長身份極力主張佈局CCD,十年間也受到極大壓力,不只副社長大賀典雄,就連會長盛田(岩間的姊夫)也常在每週二的SONY最高經營決策會議上給他壓力。
一九八二年初,SONY終於能夠建立量產CCD的生產線。而當第一顆量產的CCD,終於成功製造出來送下生產線時,岩間已去世幾個月(有一說他的英年早逝,享年僅六十三歲,原因之一是CCD案給他很大的身心壓力)。這個關鍵模組以及以之為基石,在一九八五年成功開發上市的攝錄放影機(8 mm Camcorder)此後為SONY在全球海撈大錢。
到一九九0年代中期,SONY整個CCD量產仍有百分之八十五用於製造攝錄放影機。每年售出的攝錄放影機數目達六百萬部。光以十年計,其產值就達兩兆一千六百億台幣(估計每台售價三萬六千台幣)。更何況8mm Camcorder壽命週期顯然不只十年!
岩間後來身後葬在鐮倉,大賀典雄在公司公祭時公開說,很後悔CCD開發案過程中因財務壓力而給了岩間很多批評,「SONY公司今後絕不因貧窮而變得遲鈍!」表示SONY今後對事關公司未來命運的關鍵投資,即使要賭上會社命運,也要強悍而堅毅地勇敢往前邁進!
創造者千山獨行
台灣蒼狼族在這一方面的意志與決心,恐怕不是太強。
本書作者略涉園藝盆景之道,某日逛台北建國花市,看到一造型清奇盆景極為喜愛,但又不解此盆景至少得花四十年光陰才得以養成,何以賣者如此年輕,三十歲不到,如何能養成此造型清奇盆景。謎底是:「這是我祖父四十年前種植培養留下讓我們現在賣的!」像這種以「創業垂統」格局,長期投資佈局如SONY之於電晶體技術與CCD者,台灣蒼狼族至少到目前為止大約是極罕見的。台灣最拔尖的藝匠型企業,由技術長主導的科技創新室,其研發產業科技的前瞻視野,就我所知,最遠是兩年。作者引用吉朋的《羅馬帝國衰亡史》開卷不久的感嘆:
「… …喪失原有的活力,… …天才的火花熄滅,… …尚武的精神也消失無遺… …那些英勇善戰的指揮官,他們的子孫只汲汲於地位和階級,… …」
一個偉大的帝國,很可能因為富裕而變得遲鈍,然後再因遲鈍而終變得貧窮。
大賀典雄說:「SONY公司今後絕不因貧窮而變得遲鈍!」台灣今天境遇與條件絕不能稱是貧窮。也許我們是因富裕而變得遲鈍?
台灣的蒼狼族領袖應該不至於如此。但是,彼等有沒有因為相對富裕而變得意志力衰弱呢?他們是否陷入「成功的咒詛」,寧可藏在「舒適區」(comfort zone)內,而一再重複過去驗證可行的Cost Down事業模式中而不願意走出去區外冒險呢?
蒼狼族如果一直想當農民工製造部隊的工頭,那就不要抱怨「拼擠榨趕」的精神+「煎煮炒炸」的生活,因為那種農民工工頭式的工作壓力與生活悲情是蒼狼族自己選擇的命運。
蒼狼或天鷹?
作者的描繪何等精準,「… ….代工組裝製造業無法讓你大開大闔,也不是很羅曼蒂克,更不是讓你覺得江山如此多嬌,引英雄競折腰去逐鹿中原的產業。… …」
「它只是一個幕後的產業,沒有明星、才子、佳人,而是很瑣碎、細緻,要能耐煩。」
當Steve Jobs在年度的The Mac World大會上,唱作俱佳地以一句:
「There is something special in the AIR!」腳本道白出場,當他意氣風發地自黃牛皮公文袋中抽出超薄的Mac Book Air筆記型電腦,全場響起掌聲、歡呼聲。當他得意地宣告,兩週內Book Air要舖上全球貨架上市,他是全球舞台燈光所聚,萬眾目光矚目的明星,是才子。
但在Steve這場風光的表演幕後,有多少蒼狼族在蘇州、在上海「拼擠榨趕」+「煎煮炒炸」,連舊曆年也得窩在工廠裡盯進度不能回台灣與家人團聚。
如果你在看Steve的秀場表演,也能看透其幕後的蒼狼族作戰景象,你就可以體會,為什麼蒼狼即使躺在京都王朝繪卷美景的幽香溫暖懷抱中,都會不斷夢魘連連的悲情… …
蒼狼的出路呢?當然有各種選擇,一種是繼續做農民工工頭,繼續逐Cost Down水草而居。前文提過,「要做牛,免驚沒田可犁!」只要甘願當、肯當農民工頭,不怕沒有下一個異鄉可以流浪!
另一個選擇,其實作者也提了,是像天鷹般飛翔「到全球去掠奪」,奪技術、奪人才、搶資源、搶資金(但不是搶Cost Down水草)。也就是以Value-Up為目標四方前進,西進東進南進北進均無不可,重點是追求Value Up,而不是Cost Down。
其中當然也有一個方案是「本土上進」——把台灣繼續建設成一個全球華人最優生活品質與生活風格的地方,以全球華人的優質生活中心吸引亞太以至全球優質創新人才,以鷹揚高空的三度空間視野取代蒼狼族的草原兩度空間眼界。但是,從蒼狼浪跡草原天涯到天鷹展翅遨翔天際的基因改變,這些轉型改造大業,也許要等六年級、七年級接班掌權時才能實現吧?!
本文作者為政治大學科技管理研究所教授
E-Mail:jflee@nccu.edu.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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