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坐鎮寰宇
李仁芳
  
  去年秋季,有天黃昏時光從京都四條的大丸百貨出來,出大門向左轉再往北拐,大約在高倉通、堺町通一帶迷了方向,一時不知道下個目的地「京都文化博物館」該往哪走。

  向路上一位騎自行車少女問路,同時前方也走來一位銀髮優雅老婦人,看我們兩人比手劃腳不得要領。居然口出英文「East, West」向我比畫方向該如何走,還熱心帶我走了一段路。

  從博物館出來,走到對街三條堺町交口附近的伊野田咖啡休息,伊野田創立於昭和22(1947)年,自家烘焙的咖啡豆,加上鮮奶和糖的獨特口味,煮出的咖啡濃郁香醇,許多京都在地人,一家兩代、三代都成為其忠實顧客。三條通店就在四位京都造形藝術大學教授,合作開設的「Kyoto Design Center」斜對面。我人在京都時,也常會去品嚐,去時就坐在大圓木中空環狀吧台邊的高腳椅上。舒適地度過一段悠閒的古都下午辰光。環狀吧台上常與金髮碧眼讀英文報的歐美人士、西服領帶整齊煙不離手的中年日本紳士及沈靜雅麗坐在那看書的京都白晰美女同處。 

  李白說「胡姬滿長安」,我想今天的京都人,很習慣與外地人、甚至外國人相處,非常自在,非常四海胸襟。不像在東京路上,即使你向西裝革履的社員用英文問路,多數的人反應非常不自在,一邊猛搖手,一邊忙著跳開你對他的干擾。

  伊野田創始店在堺町通,就三條通店拐個角,走幾步路就到了。堺町店刻意保留了六十年前建築與紅磚洋風建材的特徵,暖色的燈光,紅絨布或紅皮座椅,大量的原木傢俱,傳達出像客人的「The Second House」客廳般的安詳、安靜的氛圍。

  一個城市的咖啡館,往往反映了其市民的生活態度與生活風姿。理查.佛洛里達曾統計城市的咖啡館密度,認為這是創意城市的指標之一。京都的咖啡館不只密度高,其場域空間更傳達出安靜閒寂的氣質,甚至讓客人進入「獨坐鎮寰宇」的禪定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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