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進創新廠商解構兩大天險鴻溝的產業智慧

  上週六(2007.6.2)在一場龍應台文化基金會主辦的「思沙龍」座談會中,台積電張忠謀董事長不耐兩位媒體名人喋喋不休的「台灣邊緣化」命題,一開場就不客氣打斷表明反對立場,直陳「台灣從來就不是核心,何來邊緣化?」 

  他認為,處在經濟轉型期,台灣企業首要課題是「創新商業模式」。主持人還不死心辯論,引述這幾年美僑商會立場,說他們一貫主張:「兩岸開放是台灣經濟最嚴重的課題。」 

  張董事長不愧是台灣世界級企業的掌舵人,思路清晰銳利的他不客氣再反駁說,那是因為美國企業不在台灣做研發、創新,所以開放會成為美僑商會的第一優先,「但這不是台灣企業的第一優先。」 

  兩位媒體名人以往談論文化議題頭頭是道。但面對產業課題與張先生對談,卻不免人云亦云,未具洞見。 

  台積電的半導體Foundry創新商業模式舉世盛名。台灣多數廠家卻是後進追隨者角色,很少自主創新。 

  既然創新才是台灣企業的第一優先,既不是唉聲嘆氣自怨自艾「被邊緣化」,更不是外商立場的「兩岸開放」。那麼,台灣企業奮力創新的策略步序又是如何呢?創新事業模式又需如何解構必然隨之而來的鉅大風險呢? 

  「自主創新」事業模式通常面臨兩個死亡鴻溝——技術風險 × 市場風景。要在尚未有海圖的海域中航行,這是必得付出的代價。
  
  先進廠家並沒有跨越此兩大天險的優待卷。現在3G手機任何時空都很方便打影像電話。四十年前(1967年),AT&T與Bell Lab可是在影像電話(當時叫Picturephone)栽了很大一個跟頭。發展視訊電話估計使AT&T損失五億美金(1972年幣值),這場商業災難的規模與當年RCA因進軍電腦市場,遭到慘敗所損失的金額差不多[Johnstone,1999]。對當年的Bell Lab與AT&T,推出影像電話這項「自主創新」產品,既冒「技術風險」,又冒「市場風險」。 

  任天堂推Wii,Apple推iPOD,這兩項自主創新,冒的主要是市場風險,技術風險沒什麼大不了。主要關鍵元件幾乎外部採購,由台商在大陸組裝完成。 

  SONY當年與Philip共同推出CD的數位音樂格式,是同時冒著技術風險 × 市場風險。 

  SONY的PS新一代遊戲機推出時,也是同時冒著技術風險 × 市場風險的鉅大天險。接續PS第一代的成功上市,建立了大量的Installation Base與顧客資本,陸續上市的PSII與最近的PSIII則市場風險大受控制,主要的困難變成在於開發過程中的技術風險。 

  但是像台灣這樣的產業後進國的「自主創新」,因為是從製程創新往產品創新方向「逆練」,從產業史實證上看,處理兩大天險鴻溝的產業智慧(industry receipe)很不一樣。 

  台積電自己的Foundry事業模式,也是脫卻IC設計的產品「市場風險」,專心鑽研製程技術突破,每每勇猛向下一代前瞻製程強悍投資,奮勇承擔「技術風險」,卻讓全球同行對手膽寒手軟,遲疑躊躇不趕跟進。 

  宏達電以與歐、日、美電信運營商結盟方式,競逐data communication的新浪潮。市場風險控制住,技術風險則盡情發揮,往人少的路徑探索,勇往直前,義無反顧。 

  鴻海迅猛的成長,從連接器到機殼到無線通訊(富士康)到車用電子(泰安),以至於LCD(群創)。每次的開疆拓土都事先解決市場風險,緊緊握住各領域世界前大三用戶的訂單,再往關鍵組件/模組逆向整合投資。或是內部開發,或是外部學習性策略購併。一樣先控制市場風險,再大膽往技術風險鴻溝投資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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